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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杂志初审稿件·散文:抹不去的记忆丨薛志成
[更新:2018-02-19 21:55:23] [浏览:93次]

家乡签约作家

丨丨《家乡》杂志招聘签约作家启事丨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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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树红丨丨王冰冰丨丨张文进丨丨程 君

白汝林丨丨…………丨丨…………丨丨…………

抹不去的记忆

文丨薛志成(甘肃天水)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春节对于我来说和年年十五的月亮一样没有什么差别,还是一个大男人陪着娇妻围着锅台洗洗刷刷、伺候着一帮又一帮亲戚绕着饭桌转、带着孩子在河堤跟着高空的风筝跑来跑去,年年复年年,一个词:疲乏。精彩的新年剧、街道的鞭炮声、广场的烟花的交响乐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给疲乏的心阵阵拍打,倒觉得太有些刺耳。看着孩子们手足舞蹈的喜庆样,而我最大的奢望是盼着年早点过去。年味越来越淡,最终消逝在繁华的街市里。好不容易等住了一个闲暇清静的下午,卧室沐浴在暖阳里,我瘫在床上如一滩泥似得,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几个小时。突然女儿从卧室里闯进来,大喊着:“爸爸,爸爸,快给我买灯笼去!明天就元宵节了,不然就没了,人家都买着呢!”

女儿的喊叫打散了连日来的疲乏,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翻身起床,简单地收拾了衣着,直奔向楼下的灯笼贩子。四五摊子灯笼,各式各样,五颜六色,唯纸做的圆红大灯笼惹我喜爱,一连买了两个,女儿和“奥特曼”儿子都有份。这一对大灯笼是用红色的褶皱纸粘在硬背纸上做成的,合着是一个半圆的弓,拉开就是一个圆球,合缝中间还有一对铁丝小圈,是用来系绳子,打灯笼的。它们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上面有“年年有余”四个黄色艺术字。相信孩子们一定会喜欢的,反正我是喜欢得不得了!因为它们和我童年的灯笼一模一样,虽然人是物非,但总有些亲切如故:尽管流年已去,当初的孩童已为人父,但十五的圆红大灯笼是抹不去的记忆。

八十年代的元宵节,农村孩子最盼的就是社戏场里叫卖的那个红灯笼了。那时候的灯笼不像现在色彩繁杂,形状多样,做工也很简单,大都是红黄两色,或玫红、或大红,或桃红,或杏黄,或橘黄,形状也不外乎筒型和圆型两种。灯笼的价钱取决于形状,颜色任由人挑选。筒型的两毛钱一个,是记忆里最早的一种,后来渐渐有了圆型的,五毛钱一个。里面的小红蜡烛要单独买,两根一毛钱。单就筒型的灯笼,土墙烂瓦和暗室屋漏的村民们多是舍不得买的。他们常常用划开的细竹条做一个筒状骨架,然后把等量好的纸用开水烫的面糊粘在骨架上成了筒型灯,也有能工巧手做出一些别出心裁的灯。其实不管是买也好,做也好,都是了却孩子们的心愿,喜得娃娃们乐呼呼的。然而父亲是很舍得的,尽管对我管教很严,但对我的吃穿用却是样样都有,尤其是年年十五他都给我和同岁的外甥买最好的灯笼,圆红大灯笼。长大懂事了,才知道他曾在教育局上班,在我三岁时提前退休回家,光阴也相对较好,再者母亲先生了我的五个姐姐,37岁时才盼星星盼月亮般地生下我,那年他已经45岁,在农村这样的年龄该是抱孙子的时候了。老来得子,我便是家中宝。

三天年刚过,我心里就盘算着外甥早点来家里玩,更重要的是和这个最要好的小搭档跟随父亲去看十五社戏里高亢大声的花脸,我们自己挑选称心如意的圆红大灯笼。一番细致的挑选,我们拿着各自的圆红大灯笼兴高采烈地在戏场里窜来窜去,等待父亲看戏结束后一起回家。正月里的农村天依旧黑得早,我们草草吃完晚饭,等不到天擦黑,就急匆匆地把灯笼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点着蜡烛,用竹棍挑着,嘻嘻哈哈地出了门去。

穿着新年衣裳的小伙伴们都打着灯笼不约而同地出现在门口巷道,有筒型灯,红若短火柱,黄似厚金饼;还有自己做的罐子灯、兔子灯、绣球灯、小船灯……宛若点点繁星霎时照亮沉静漆黑的村庄。灯笼开始向庄子中心的大坪场里聚集起来,亮闪闪地一个挨一个,远看,就成了一条闪亮的“长龙” 绕来绕去,和家家院子里供奉天爷的玉米面灯盏的光芒一起,融在浓浓的夜色里。渐渐地,汇集成灯光斑斓的人间天街。开始赛灯笼了。灿烂群星里最是我们两的惹人,逗人喜爱。圆红大灯笼在红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圆,格外红,格外亮,“年年有余”的四个黄字更是耀眼夺目。大家一边小心呵护着自己的灯笼,一边逐渐朝我们两围过来。灯越来越密集,吵闹声、吆喝声、口哨声越来越大,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村子一年365个长夜的宁静,驱散了大人们神秘议论的魔鬼。真的,正月十五的夜晚没一丝丝阴森与害怕。

随后是游灯。小伙伴们跟着我两的圆红大灯笼一起嬉皮笑脸,浩浩荡荡地穿过村子里的巷子,时不时地将头伸进路过的人家大门,妖声怪气地乱吼几声,然后快快离去。不知疲乏的孩子们正来劲,身上备着一根蜡烛不怕灯熄灭,从村的东头走到西头,再从村的西头走到东头,最后又回到大坪场里。孩子们在大人们的催促下撅着嘴巴、瞪着眼睛,懒洋洋地回家睡觉,幻想倒灯的欢闹。

按老家的习俗,正月十六晚上要把灯笼烧掉,方言叫“倒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心情,同样的地点,别样的冲动。调皮的男孩子将点燃的小鞭炮掷向女孩子们,吓得她们抱头退缩。只见啪啪的鞭炮声里好多灯笼开始倾斜。勇敢的孩子们箭一般地上前去碰倾斜的灯笼,大声嚷着:“看我的灯笼,耐碰!”互相碰撞的灯笼里总会有起火的,瞅着燃烧的小火苗,胜利者发出嘲讽的哀叹;“嗨嗨!看你的,不耐碰啊!”失败者往往是眉飞色舞、言辞争辩,心里憋着嫉妒和憎恨。

记忆里自己做的那种灯挺耐碰的,而买的灯很不耐碰,尤其是圆红大灯笼,一碰立刻变形,会在碰撞的地方凹陷下去,但仍不失通红的容颜和它在人们心里鹤立鸡群的占位。不一会儿,圆红大灯笼在来势凶猛的碰潮里着火了。起初我们两伤心地哭了,两行不舍的热泪拥向父亲的怀抱。父亲却笑着说:“倒灯倒灯,灯倒了,你们又乖乖地长大了一岁。”童年时的我多么渴望自己早点长大,既然听说长大了一岁,就信以为真地止住了哭,再也没有什么不舍与牵挂,又混在人群里推推嚷嚷,倒灯去了。燃着的火苗,怪声的吆喝,这一切的一切终归入宁静的夜晚玩累了的孩子们的梦乡。

多年后的今晚,我怀着对民俗的虔诚带儿女们打着圆红大灯笼,在妻子的陪伴下游向轩辕广场。刚一到口儿,孩子们将灯笼塞在我们手里,奔向玩具摊子。女儿拿起泡泡机,儿子则顺手捡起一个闪光的机器人灯笼,硬嚷着要买!一番劝说无用,只好顺着她们的性子。姐弟两你追我赶跑向广场中央。女儿乐滋滋地吹起串串泡泡,儿子一手拿着“机器人”,一手装作动画片里奥特曼的样子,指着泡泡大声喊:“伏龙变身!”我和妻子打着圆红大灯笼紧跟其后,没想到时隔多年它又回到我手里,遗憾的是成熟的男人已没有童年的质朴和天真。

回头想想,如今农村社戏场和县城街道上的灯笼一样早已是花样迭出、层次不穷,纸的、塑料的、还有玻璃的等等,花色各异,应有尽有,特别是那闪烁的音乐灯笼、汽车灯笼等更受小孩们青睐,可毕竟没有蜡烛红热朦胧的光,总觉得少了点灯笼的感觉。况且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独处习惯了的孩子更没有游灯的环境与意识,心底里少了对灯笼那种真正狂恋的感情。

夜还是那个夜,一秒也没差,却被街市的彩灯亮了个通明,失去夜的本色。圆红的大灯笼已成元宵节的影子,和漆黑的夜一样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然而在我心里,它始终是远方的灯塔,照亮了我的童年,妆饰了一生最好的梦,是一代人抹不去的记忆。

作者简介:薛志成,男,汉族,生于1983年,天水农业学校教师。酷爱文学与写作,有散文、小说、诗歌等作品散见于各文学网站及《天水日报-教育周刊》等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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